logo

栀子花开

□ 陈苏鸣

【连网】  6月一个周日的上午,我和妻子去福利中心看望岳父。

走进中心的甬道,一股馨香扑鼻而来,闻香望去,只见路边葱绿的、矮小的树丛中,一朵朵如雪的花儿,在竞相开放……

我放慢了脚步,轻轻地摘下了两朵放在手心。

我想把这个花儿,送给我的岳父大人。其实我们手里拎着礼物呢,但不妨碍我“增加”送花的心意。

我的岳父现已八十多岁,耄耋老人了,高级教师、中共党员,是在市中等职业技术学校退休的。他身体健康、性格开朗、精神矍铄、满身的正能量。他历尽沧桑,50年代的大学生、曾经的“臭老九”、后来的“老黄牛”,改革开放后如鱼得水,在“三尺讲台”上教书育人,弟子已经超过三千。育有三女二男,大闺女就是我的妻子,我荣幸地被他称为“大姑爷”。

90年代初,他年过半百,丧子、又丧妻,一般人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的,但老岳父挺过来了。

近年来,岳父参加的社会活动逐渐增多。

他时常带领中小学生在华联广场做好事,擦洗雷锋车雕塑;时常被市革命纪念馆和历史博物馆请去讲课、参加活动……

每天还为我市一些作家和名家校对书稿,为全国性的报刊捕捉错别字,天天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空闲自己买菜做饭了。岳父大人为了减轻自己和子女负担,集中精力做自己喜爱做的事,丰富自己的晚年生活,便决定搬到了福利中心,在那儿安营扎寨了……

我将两朵栀子花,放在房内的书桌上,岳父正伏案改稿,见我俩来看他了,赶快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看到栀子花,闻着花香说:“我这儿也有,是前几天中心的护工送来的。”

我对栀子花怀有特殊的感情,这样的感情缘于我的乡村生活。我童年最香的记忆,是有关栀子花的。那时,乡村人家的院子里,都栽有一小棵栀子树的,也无需特别管理,只要一抔泥土,就长得枝叶葱茏了。

一进6月,满树馥郁,像打翻了香料瓶子呀,整个学校和村庄都染了香了。一朵一朵的栀子花,息在树上,藏在叶间,像刚出窝的洁白的小鸽似的。女孩子们可喜欢了,衣上别着,发上戴着,跑哪里,都一身的花香。虽还是粗衣破衫地穿着,但因了那一袭花香,再平常的样子,也变得柔媚千转。

记得1980年6月的一天早上,我在乡下农业银行营业所、信用社的日子里,刚打开营业大门,一位老汉就拎了一小篮的栀子花送到我们的手中,感谢我们将他残损的人民币兑付了,当时满柜台全是栀子花香,老汉说:“没什么好东西拿来谢你们,就送这个花吧。”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农民的礼物,它代表纯洁的心……

那时,在柜台中经常与农民打交道,经常听到他们将挣得的钱放入家中,或藏在床下,或藏在房梁上,或藏在鞋子里。时间长了,或霉烂了,或被鼠咬了……

他们看着辛苦挣的钱变成一把“烂钱”,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银行兑付,经我们员工整理,按照上级要求的标准,给予一一兑付了,于是淳朴的农民们总是千恩万谢的,这位大爷就是其中的一位……

待他离开走出银行大门,我们总不忘叮嘱一句,以后有钱来银行存哟,不要放在家中。

这世上,大概没有一种花,能像栀子花一样,香得如此彻底了,纵使尸骨不存,那魂也还是香的,长留在你的记忆里。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上街买些,或去乡下采些,放在家中,每每闻到它的香味,就想到过去在乡下的日子,浑身好像增加了力量。

凝脂样的白,馥郁绕鼻的栀子花,被我们放在岳父书房中,岳父又精神抖擞、继续忘我地批改稿件、校对专著。我们祝愿他老人家,像花一样枝叶繁茂、四季常绿、芳香四溢,永远快乐,健康长寿。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