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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坤:回乡“藕”书

作者:李坤


回老家的路上,又见到了那一大片一大片的藕塘。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冬日的藕塘,早已没有了“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艳。繁华落尽,看那似浓墨随意洇开的残叶,线条如钢的断梗,在水波间疏影横斜,勾勒出别样的几何图案,一番盈盈冬韵。


得偿所愿,路边一堆堆刚从淤泥里挖出来的鲜藕映入眼帘。一条藕少则三四节,多则六七节,白嫩嫩的莲藕似婴儿的手臂,看着让人心生怜悯和欢喜。


记忆里,暑假我们经常偷偷地溜进藕塘,下到水中用脚向周围一圈窥探,再顺着莲藕一节一节地试探,然后弯下腰抓住莲藕,顺着生长的方向,双臂发力摇动莲藕,最后把藕节向上一提,一整条藕便起出水面,跳起一串水花。头节藕鲜嫩白净,生吃又甜又脆,生脆无渣,这是记忆里我对藕的最初印象。


藕农是绝对舍不得夏季吃藕的,他们都是让藕在塘里长到饱饱的,待到荷叶枯萎收浆的时候再采挖。时至冬日,莲藕长足了,田里的农事也完成了,正是藕塘里热火朝天的时候。


藕吃着香,采起来难。冬天穿着棉衣都冻得直哆嗦,采藕又不能穿得太多,瑟瑟寒风中只听到自己牙齿发出的战栗声。


冬日挖藕,都是细活。冬日的藕越发脆了,挖藕需要倍加小心,不仅要在塘底淤泥里用手仔细摸索,还要缓冲慢抬,一旦挖断就会影响其价值。细细挖,慢慢挖,慢工出细活,藕农除了细心,还一定得沉住气。


小心翼翼拉出来的莲藕,还得在泥水里来回晃动清洗。有的地方泥块不容易洗干净,就得用手指把泥巴一点一点抠下来。清洗莲藕和挖莲藕一样,都得非常有耐心。


藕塘里,涉水碎冰,弯腰采藕。藕农们在淤泥里向前慢慢挪动,上半身侧浮在水面上,胸口以下的地方全埋进了水里。冬天的荷塘冷如冰窖,透骨的冷令人直打哆嗦,采藕的艰辛一直留在父亲的记忆里。尽管如此,他还是乐此不疲,用他的话来说,为了生活还有什么不能豁出去的呢!


每年春节回老家,母亲总会给我们做藕吃。“一莲藕,百样菜。”蒸、煮、炖、炒、熘、炝……每一种做法都让我们垂涎欲滴,大快朵颐,百吃不厌。


而我最喜欢吃的还是母亲做的藕夹。藕切成厚片,两片之间留一点不完全切透,在藕片间塞上肉馅,裹上面粉浆,在油锅里炸一下。藕遇见了肉,在热油的撮合下荤素相互渗透交融,滋味达到了顶峰。焦黄着出锅,黄澄澄、油润润的藕夹带着藕的清香和肉的鲜美,直叫人垂涎欲滴。


趁热一口咬下去,香酥可口,凉透的藕夹吃的时候再略微过一下油,味道如初。藕夹香年味更浓,每年春节的餐桌,有了母亲做的藕夹,我家的年味中便有了浓浓的莲藕的清香。


降下车窗,车内已然多了莲藕的味道,再次看到这些鲜嫩的莲藕,父亲挖莲藕、母亲做藕夹的忙碌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回乡“藕”遇,“藕”书一段难忘的记忆。那些充满折磨和希望的日子就像一朵绽放的莲花,美美中带着苦涩,却又散发着馨香。

总值班: 吴弋     编辑: 朱芸玫     

来源: 连云港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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