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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淑华:毛蛋子

作者:董淑华


在老家,毛蛋子是俺家邻居,大名叫啥?恐怕村里没有几人能说出来的。


  毛蛋子的父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忠厚老实人,没有文化,给孩子起名也土。毛蛋子兄弟四个,他排行老三。老大叫臭蛋,老二叫骚蛋,下面的弟弟老四,名字洋气点,叫坡创。


  毛蛋子六七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弟兄四个,全靠父亲一人拉扯,又当爹又当娘的也不容易。在兄弟四个当中,属毛蛋子不善言语,又老实巴交。二个哥哥和一个弟弟,都结婚成家了,唯有他,今年也五十多了,仍然单身。用过去村里人话说:光棍子打成了。头几年,老父亲健在,爷俩相依为命,毛蛋子还有个依靠。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孤身一人,住在父母留下的老屋里,很是凄凉。


  毛蛋子从小没上过学,不识字,没有文化,也从没出过门,打过工。村里左右邻居,谁家盖房子,垫个地基,砌个院墙啥的,有出苦力的活,毛蛋子都会过来,给帮个忙啥的,挣口饭吃,有时邻居也会给个三十五十的临工钱。现在农村盖房子都是楼房,都包给专业建筑队,也就没人再找他帮忙了。


  村里为照顾他,让他把打扫卫生的活包了下来,每个月给180元工资。就这样,毛蛋子每天早晨起来,拉着平板车,把全村大街小巷,几十个垃圾桶,送到指定的收集处,把垃圾倒掉,然后再把空的垃桶送回原处,一天也没有闲忙。


  毛蛋子还有个好处,谁家有老人去世,在农村叫“白事”。无论远近,他都主动过去帮忙。农村有这样的风俗:喜事得请人家帮忙。要是“白事”,主家不用请,只要听说谁家父母老人去世了,左右邻居,第二天有再重要的事情,哪怕出去打工一天挣几百,也回来主动过去帮忙。谁家还没有父母老人呢?老人去世,总不能是儿女自己抬到地里下葬吧,还得靠左邻右舍帮忙。农村讲:千贯治家,万贯结邻,人家的父母老人去世了,你不去帮忙,自然你家里有事,人家也不会来,这叫“行下春风望夏雨”。在这个时候,来帮忙的人越多,证明你在村里人缘越好。


村东有一户,左邻右舍谁家有“白事”,他从不过去。他父亲去世,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唯有毛蛋子一人。农村“白事一套风俗很烦琐,分头日,二日、出殡,得忙碌三四天,什么“指路、送汤、送缠”等等,全靠村里人帮忙。头天,毛蛋子在这家给忙乎了一整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这家拿出二十块钱,递给毛蛋子,按照乡道情的称呼:“表弟,谢谢你忙里忙外的这一天,这二十块钱,你拿着。”


毛蛋子停顿了好一会,也反应过来,原来这是给他一天的报酬,一下子生气了,并说:“我是为你家这二十块钱才来帮忙的吗?”便把二十块钱给扔在地上,转身走了。此后,再没去过。

总值班: 吴弋     编辑: 朱芸玫     

来源: 连云港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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