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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是一种寻访内心世界的方式

【连网】  英国剑桥学者罗伯特·麦克法伦推崇步行,认为步行是“一种寻访内心世界的方式”;尤其是赤脚行走,“能清晰而敏锐地感觉到风景给予你的某种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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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当许多人沉溺于网络世界,试图以刷屏、网游、QQ聊天来寻求生命刺激时,与之相反的是,在都市白领中,徒步作为新的健身和旅行方式慢慢流行起来。他们走出家门,以脚丈量大地,通过亲近自然来感悟人生,发现自我。

不仅如此,流行于当今都市人群中的这种徒步项目,在宣传时还往往与所谓的古道联系起来。不过究其根本,这些徒步路线,究竟有多少是真正的古道,却并不会有人去认真考证。所有参与过的人都清楚,这种渲染无非是给一趟枯燥的徒步经历,增添上一份浪漫气息罢了。有意思的是,有位英国作家也热衷于寻找古道并循之徒步,而且还让思想融入大地,脚印汇入古道,将行走的感悟形成了优雅的文字,他就是罗伯特·麦克法伦。他把自己徒步的经历写成了《古道》这本书。

旅行文学在国内也很流行,很多作家总是在路上,不停地出书,他们为市场写作,麦克法伦则是为文学写作。《古道》的开头,剑桥雪夜,作者走出了房间,从“觅踪”到“循踪”,继而“漫游”,最后“返乡”,古道不仅是一条道路,一条通向远方、乃至天边的无限道路,也不仅是作者用脚丈量过的,更是心灵所致的形而上的哲学之路———它与中国老子的“道”不谋而合了。当你赞叹着麦克法伦知识渊博,沉醉于他精湛的文学笔法,不妨再去读《心事如山》、《荒野之境》,它们与《古道》合称麦克法伦“行走文学”三部曲。

《古道》是三部曲中的最后一部,前两部《心事如山》、《荒野之境》的题材与《古道》类似,讲的同样是登山或徒步过程中的经历和思考。正是由于这些作品都是围绕旅行展开,于是他也被视为新一代“旅行文学”的代表。

麦克法伦在自己的作品中似乎对于这样的身份和传承十分骄傲。作为英国文学研究者的他,自然清楚“旅行文学”在英美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自17世纪英国从世界历史进程中脱颖而出之后,几乎每一个英文作者甚至于许多艺术家,都留下了大量的“游记”。所以,在《古道》的开头,作者就写道:“看得越多,我越发现过去两百年间欧美的散文、诗歌和美术作品之中,有越多的小路与脚印穿针引线般相互串接。”这或许就是“引诱”麦克法伦走上追寻古道之路的原因之一吧。

不过,《古道》并不能就此被简单看成是一部游记。在麦克法伦的这趟旅程中,并不是所有的“古道”,都如同最开始的那段伊克尼尔德小道,曾经被爱德华·托马斯这样的知名作家走过。在他的这本书中,有些古道是远古时期古人行走的小道,如今常常被淹没在海水之中;有些道路更是可以追溯到白垩纪时期,是动物行走的路,更是早被遗忘在布满水泥、沥青制成的高速道路的现代世界之外。这样来看,麦克法伦的《古道》虽然也是在讲述旅行,实际上,却在某种程度上通过这些徒步之旅来反思人类与自然的关系。

麦克法伦写道:“脚步是看待大地的一种方式。”在这里,脚步成为人类触觉之中重要的感知渠道,同时又超越了触觉本身。通过脚步,徒步者与自然实现了交互和沟通,反而更深刻地发现自己的内心世界。所以,“行走能够提升视力和思想,而不是鼓励退却和逃避”。麦克法伦自己就常常在行走过程中脱去鞋袜,直接用脚底去感知不同古道表面的土壤,实现与其的交流。

通过与古道的交流,徒步者不仅延生了对自然空间的认识,还拓展了对时间的理解。古道两边的景观随着时间而变化,“人一生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这句哲人之语同样适用于行走。所以,当我们再次踏上曾途经过的道路,常常会发觉周遭环境有了巨大的变化。对于麦克法伦来说,行走不只是为了体验这种变化,更重要的还在于重现记忆中的画面。他写道:“有一些景观,即便我们离开了现场也会跟随着我们,这些地方活在我们的记忆中,即便事实上它们早已从眼前消失。”

麦克法伦借助巴勒斯坦之行来解说上述这种晦涩的哲思。他是在巴勒斯坦作家拉贾·谢哈德的陪伴下完成这趟旅行的。事实上,由于不是当地人,麦克法伦很难对巴勒斯坦本地景观的改变,产生太多直观感受。他更多的是依靠谢哈德以及徒步过程中碰到的一个巴勒斯坦家族的回忆,与自己的亲眼所见之间的差异,来完成这种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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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谢哈德自己就是一位作家和徒步爱好者。在他的《漫步巴勒斯坦》中,就曾对麦克法伦行走的荒野之路的变迁,做过有力地描述:曾经那块“流着奶与蜜的土地”,如今在战争的蹂躏下,被铁丝网分割成无数碎片;更令人痛心的是,今天想要在那些古道上放松地行走、散步,已经成为一种奢望。

在《古道》里,麦克法伦尽管无法对谢哈德的这种苦闷产生同样程度的感触,却也直面了战争对普通人生活的打击。这种打击不止存在于当下的日常,更是触及了过往的回忆:人们越是拥有美好的记忆,现实的残酷带来的打击就越是惨烈。

所以,在《古道》里,麦克法伦似乎有了某种魔力。他让那些在旅行中常见的石头、草木和空气,都有了讲述的欲望,从而向行人诉说着一个个意味深长的古老传说。借助行走,麦克法伦穿越于不同地域、文化和时空之间;依靠脚掌,他又感受着其中曾经或正在发生的喜怒哀乐。

麦克法伦用自己细腻的文字和感触,在展现了一段段精彩旅行的同时,也构建起一个现代都市之外鲜为人知的世界。这个世界的魅力,并不亚于凡尔纳等伟大作家曾经虚构出的那些“地心世界”或“神秘岛”。正如作者自己写的那样:“想象禁不住追随大地上的线条———空间上向前,时间上则向后,去探寻一条路的历史和它先前的行路人。”(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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